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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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未亮。

咚咚咚……

齊府大門上兩個銅環被敲得咚咚作響,急切且響亮。

“誰呀?這麽早?”齊家守門的吳山嘟囔著整理著身上的衣服,連著幾步從屋子裏出來。

咯吱……

將大門拉開一個縫隙,吳山揉著惺忪的睡眼,朦朧的看著來回踱著步的人。

“劉掌櫃?”吳山看著茶莊劉掌櫃著急的模樣,連忙打開大門問道。

“山子,急事,我要找大少爺。”

吳山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是看到劉掌櫃如此模樣,定然是茶莊出了大事,否則不會天不亮就跑到齊府來找大少爺,連忙讓開身來,放劉掌櫃的到了府內,另外還有一人也跟在劉掌櫃身後,一臉倦色。

“估摸著大少爺還沒起床,你趕緊去院子裏喊。”吳山將大門關上,連忙走在劉掌櫃的前面給二人引路。

一直走到齊向天和墨心雲住的院子,喊了院子門的丫頭杜鵑,吳山才離開回到自己的屋內守著大門,腦子裏卻再也沒有睡意。

劉掌櫃又和杜鵑說好一陣,便見杜鵑放了劉掌櫃進門,一路領到齊向天和墨心雲的房門外。

“大少爺?少夫人?”

杜鵑輕輕的扣了幾下房門,壓低著聲音喊著屋內的兩個人。

原本就睡的比較淺的墨心雲,在杜鵑喊第一聲的時候便醒了,轉頭看看齊向天,似乎並沒有要醒來的意思,便躡手躡腳的想要起身,還剛撐起手,手腕上便被輕輕的拉住。

墨心雲低頭看向齊向天,原本閉著的眸子此刻卻看著自己。

知道齊向天的眼睛裏的意思,墨心雲又重新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個頭來,看著齊向天起身將外面的袍子披在肩上,打開房門。

“大少爺。”

屋外劉掌櫃的聲音被可以的壓低幾分,想是怕驚擾到旁人。

“什麽事這麽急?”齊向天看著滿院子都是灰蒙蒙一片,並未天亮,想到前幾日齊向秋出船時自己心中不寧,臉色不由得一沈。

“船,船出事了……”

劉掌櫃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整個人的氣勢低迷了幾分。

“怎麽會出事?”

聽到劉掌櫃說齊向秋的運船出事,齊向天原本壓低的聲音瞬間高上幾分,語氣裏盡是震驚。

“不是今日清晨就要到杭城了嗎?怎麽會出事?”

“跟著二少爺去的夥計連夜快馬加鞭趕回來,船是昨日下午的時候出的事,說是放貨的船艙被人動了手腳,漏水,將整個貨倉給泡滿了水……”

“回來的夥計呢?”

“在外面。”

“走,去書房。”

齊向天轉身關上門,攏了攏身上的袍子,帶著劉掌櫃就往隔壁書房走去,邊走,兩人邊說著,可是那眉頭卻是緊緊的鎖著。

躺在床上的墨心雲早已經在劉掌櫃說出事的時候,就已經半坐起來,腦子裏全是那句被人動了手腳……不知道為何,墨心雲的眼皮莫名的跳了幾下。

此刻,墨心雲早已經沒有了睡意,索性起身穿好衣服,端著杜鵑燒好洗漱的水,送到書房。

書房裏,齊向天和劉掌櫃見墨心雲進來也沒有避諱,依舊示意那夥計繼續說著。

墨心雲就一邊替齊向天整理洗漱,一邊聽著。

卻原來是昨日下午晚飯過後,齊向秋去船倉看貨,卻看見人影恍惚,當時也沒在意,只要自己的貨沒事,也就不去多管閑事,誰知過了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便聽得船上夥計從船艙裏跑出來大喊,船艙漏水。

等齊向秋再往船艙去的時候,船上夥計便攔著說船艙裏已經全部是水,船上人員要準備撤離,齊向秋當然不肯,幾經口舌,船上夥計才然讓齊向秋進去船艙,只是為時已晚,所有的木箱,茶籠全部泡了水,齊向秋被自家夥計拉著到甲板上,坐著小船到了岸邊,卻發現另外兩艘船亦是同樣的狀況,這船隊一行六只,就又三只漏水出事,可是齊家的貨也就在這其中兩只上。

齊向秋連夜派人回齊家報信,自己留在那裏收拾著爛攤子。

“怎麽會突然漏水?”齊向天始終都想不明白,畢竟自己沒有在船上,也不知道當時具體的狀況。

“不清楚,當時船上亂七八糟,事後二少爺說好像當時看到過人影子,但是不敢確定。”夥計回覆道。

“會不會是船幫弄得?”齊向天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

“應該不會,若是船幫弄得,船上科還有其他的貨物,不是只有我們齊家。而且我們齊家和船幫也從未有過什麽過節。”劉掌櫃知道齊向天在推測著所有的可能性,但是這確實說不通這個道理,光是齊家送給船幫大當家霍顏廷以及二當家查清業的茶餅和紋銀,每年也不再少數,怎麽可能會故意倒弄齊家的貨物。

“嗯。”齊向天也知道齊家和船幫的交往,也就否定了這一個可能,畢竟船幫沒有必要為了齊家的貨而得罪整個船上的商家。算來算去也得不到其他好處。

“劉掌櫃,這樣子,你去茶莊,清點一下剩下的茶葉,看能裝上多少,我們走商隊,盡快送到杭城。我去向秋那裏,看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思片刻,齊向秋最後也只能想到這種無奈之中的法子。

看著齊向天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墨心雲心裏也安心幾分,要知道,現在怎麽說也是齊家人,要是齊家出事,自己也要擔著幾分心。轉身給齊向天收拾好,墨心雲便看著他的身影急匆匆的出了院子大門。

天漸漸的亮起來,夾雜著一道道冷冽的風,將整個樹枝吹的嘩啦啦作響。

齊府的下人們有些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劉掌櫃曾經在天還黑的時候來過,偶爾飛來的小鳥,站在屋檐下,嘰嘰喳喳的叫著,根本不知道屋子裏的人心裏到底是什麽狀態。

齊夫人一早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早飯都沒吃,就直接到了墨心雲的院子,詢問劉掌櫃到齊家的時。

在墨心雲講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之後,齊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要知道這是齊向秋第一次接觸茶莊的生意,更是第一次跟船,誰料竟會出這等子事。

恍恍惚惚的,齊夫人也沒心情搭理墨心雲,便被碧雲扶著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著齊夫人走遠,墨心雲的心裏突然生出一種無奈與淒涼,是否女子都是這樣,在家靠父母,嫁人靠丈夫,夫死靠兒子,那麽自己呢?父親自然是沒得靠了,丈夫呢?若是有一天齊向天也不在了……

“呸……呸……呸……”

墨心雲連忙將腦子裏的想法趕了出去。

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是不管怎麽說,自己還是需要獨立自主,不能完全指望別人,要知道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如靠自己。

隨意的吃了幾口飯,墨心雲便留在屋內,沒有再去孫老爹那裏,想著瓷寶齋裏的那男子的話,墨心雲又一次沈浸在釉彩裏。

蘇城通往杭城的官道上,三匹馬奔馳而過,兩旁的樹木像是倒影一般的往後退著,可是卻絲毫不能夠影響到那馬背上的人。一路行來,三人只是在前面的小驛站休息了半個時辰,換了匹馬便是再度起身出發。

“大少爺,再有不到一個時辰就可以到那出事的地方了。”馬匹上的一個茶莊夥計便是說道,只是他看了看他騎著的馬,確實有些擔心的說道:“可是我們這馬已經跑了大半日了……”

“籲……”齊向天拉了拉韁繩,讓馬整個慢了下來,皺著眉頭看了看這地方,確實已近杭城,加上三匹馬更是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便是點點頭說道:“那慢一些吧。”

李易竹見狀,亦是拉了拉韁繩,將馬跑著的速度降了下來,隨後便從身後取出水壺遞了過去給到齊向天。

齊向天接過便是喝了一口,擡頭看看天,天色已經漸漸的有些黑了,若是一個時辰之後能到,大概也快要到酉時末,戌時初了。

噠噠的馬蹄聲持續了一陣之後,在齊向天的催促下,三人又是一夾馬肚子跑了起來,但是此時的速度卻已然沒有剛才那麽快,畢竟趕了一天的路,先不說人有些乏累,就是馬也是夠嗆。

乘著星夜,齊向天、李易竹,加上前來報信的夥計便是隱約的可以看到那遠處村莊裏星星點點的燭火光。

皺了皺眉頭,齊向天這才放緩了腳步,而李易竹更是指著前面問著那個夥計:“楊武,是那裏吧?”

被喚作楊武的夥計探了探頭,瞇著眼睛看向李易竹指的方向,片刻便是點頭道:“對,就是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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